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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博览】对非经援,为国家赢得勋章

发布时间:2008-12-17

[导语]

    当专家组完成任务,即将离开突尼斯时,老总统布尔吉巴向梁鑑颁发了代表荣誉和感谢的共和国二级勋章。

[正文]

    对非经援,为国家赢得勋章

    口述/梁鑑整理/宁宵宵

 

    初冬的北京,落叶铺就一片金黄。在一条云集着若干机关单位和央企、国企的小道,清晨显得格外安静,这里坐落着咱们此行要寻找的中国水利电力对外企业(中水电)。每周的这一天,早已离休的梁鑑先生还是习惯要到单位来处理一些事务。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他窗前的万年青,一杯香茶在手,梁老向咱们娓娓道来,他经手的几个大项对非经济援助项目。

中国人的工程二十年未出现渗漏

 

    我从在水利部工作时起,一直到在中水电工作的四十多年,一直负责经援项目。中水电是国家实施对外开放的产物,在1980年正式成为第一批外经企业之一,承担政府经援工程130余项。在来中水电之前,我在水利部任副司长,负责的也是对外援助工程这一块。其中有两个国家投入最大的援非项目是我直接参与的,今天就与大家讲讲我在索马里和突尼斯的故事,已经我对经济援助的一些思考。

 

 

    索马里的费诺力工程是块硬骨头,当年这是苏联援建的一个水利工程,1974年开工,但是与我国的情况类似,苏索两国交恶,苏联单方面撤回专家,导致工程全面停工,上千名索马里工人失业,工地一片凄惨。当时,索马里政府首先想到向西方国家求助,但是大多考虑到与苏联的关系,都是一幅冷冰冰的面孔,要不就是断然拒绝。这时索马里老总统西亚德访华,求助于周恩来总理,当时就派出了专家组到当地考察情况,决定这个硬骨头咱们啃了,这个忙咱们帮到底。签协议时,索马里国内人民一片欢腾,他们说中国人患难之中出手相救,这才是真正的朋友。而且当时索马里政局还是较为稳定,对中国工人尤其友好。

 

    所有的设想都是乐观的,没有考虑到具体操作中的困难。朱巴河发源于埃塞俄比亚南部松卡鲁山的南麓,由达瓦河与格纳莱河汇流而成。两河于索马里边境汇流后始称朱巴河。咱们所修建的费诺力水利工程位于朱巴河下游,是索马里唯一的水力发电兼灌溉的综合工程,包括水闸、电站、灌溉渠道等。

 

    工程进展到1982年已经进入后期,但是这正是最艰难的时候。沙漠国家里的夏季气候十分恶劣,西南部属热带草原气候,终年高温,干燥少雨。当时工程使用的工人虽然来自广东,但是对这样长期的炎热天气还是产生了消极怠工情绪。但是工程不等人啊,如果不能按时保质完成工程,当地人无法按计划进行灌溉等农业生产,这耽误的可不是小事,也会给国家形象抹黑。为此水电部和经贸部抽调精英组成了一个专家组奔赴索马里,我就是其中一员,而且主要就是抓工人们的思想工作。

 

    去了才发现,工人们实在有些不像话:早晨七八点钟上班,刚干到九点开始热了,就回去找凉快去了,他们只要看不到专家组长来,就在工地磨工。我马上决定撤换不亲自去工地的专家组长,这一下子就把工人们镇住了,此后的几个月里每天都与工人们一起去工地,一刻不停地到处转转,到晚上汗衫后面就结了一层盐花。等工人下班再一起回来。几天过后,我基本上能认过来一百多个工人了。还有个把调皮的中间溜走了,我就去宿舍抓人。到后来,只要工人们一听说“梁老头又来啦”,立马就加把劲干活,但是私下里,跟我老头长老头短地开玩笑都没问题。

 

    费诺力工程的干渠于1979年恢复机械化作业,多为半填半挖断面,当我方发现原来苏联人施工的二十公里渠道填方部分夯得不实,多数达不到设计要求,这时候试通水发现漏水现象十分严重,有些挖方段也出现了回淤现象,因此主动向索马里提出了无偿返修加固。从那之后,再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前些日子,商务部经贸代表团出国谈判时,对方主动称赞咱们的工程质量好、二十年来没有任何问题,赢得了在场中外人员的一片掌声。事实证明,咱们负责任的态度位当地人解决了问题,也为祖国赢得了荣誉。

 

突尼斯总统为咱们颁发勋章

 

    突尼斯是一个我无法忘记的地方,在这里的一年半时光里,我参与了我国对外水利电力设计、施工的最大项目——麦热而德-崩角水渠工程,工程总造价2亿元人民币,是我国仅次于坦赞铁路规模的第二大经援工程,全长121公里。

 

    位于非洲北端的突尼斯是茫茫沙漠中的一片绿洲,被誉为“沙漠玫瑰”。它的国徽也非常有意思:上部是海洋中飞行的帆船,象征历史上腓尼基人第一次乘船来到突尼斯;左下方为黄地上一副天平,象征正义与平等;右下方为红地上一只握刀直立的狮子。在历史上她是著名的商旅天堂,黄色的荒漠和绿色的海岸带交织成一道顽强的生命线数百年来守着护着往来的旅人。而现在,她是一个靠旅游业支撑的国家,农业并不发达,但是这里的气候特别适宜经济作物橘子的生长,这里的橘子往往出口欧洲。为了方便人民生活、灌溉橘园,突尼斯决定西水东调,将突尼斯最大河流——麦热尔德河水引进首都,并继续向东延伸到柑橘产地崩角半岛,其间可以灌溉农田28万亩,满足十余个城镇的饮水问题。

 

    当时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解决膨胀土地带的施工问题。由于渠道沿线多为丘陵,膨胀土地带多达80%。所谓的膨胀土也叫膨润土,就是类似淤泥一样的稀土,遇到水就滑了。就为了这一段工程咱们前后去了1000多名专家和技术工人。这120公里的膨胀土地带被划分为三个工区,当时我决定三个工区一起抢,几十辆的混凝土车都上阵,到了现场机器轰鸣、热火朝天。当时没日没夜、也没有周末休息,中国人的这种精神感动了突尼斯人,没想到中国人能为他们的工程这么拼命。

 

    我去之前,特意去商务部打报告,因为工期拖延严重,希翼能批下来一笔奖金用来鼓舞士气,这在当时也是特例。商务部拨下来的二十万美金,成了推动项目的催化剂,所有的专家和领导不能拿,每个月都给工人评奖。当时工人的工资可能不到100美金,但是如果干得好,奖金能比工资高出好几倍。奖金制度有效得调动工人们的积极性,为保证工期起到了重要作用。

 

    我坚信既要认真工作,也要注意休息。突尼斯的海滨全球最美,白沙滩平整细滑、海水湛蓝又干净、而且近海没有鲨鱼,身在这么有名的一个度假胜地,工人们心里也痒痒,多次提出在休息日去海边游泳。我去之前的几个专家组谁也不敢开这个口,害怕工人出事啊,所以禁止游泳。这时正好钱正英部长到工地视察,问大家还有什么要求吗,有个工人就大胆地说:“钱部长,咱们想去海边游泳!”咱们院子周围是有铁栅栏的,工人休息日隔着铁网看到大海,实在是很不舒服。钱部长笑笑说:“你看,不让我游泳,我也有意见的。”但是她并没有直接批准。我决定开戒,让大家尽情休息,这样下周才能更好工作。在向使馆汇报之后,专家组讨论也通过了,这时必须约法三章:一定要保证安全、有组织,工区主任带领工人去、不能游太远,还有一条就是必须买游泳衣裤、注意文明礼貌。我还半开玩笑地说,不要光盯着女人看。

 

    在4年零9个月的奋战之后,麦热而德-崩角水渠工程于1984年5月完工。工程建成时,当时的副总理李鹏带领代表团前去剪彩现场,总统布尔吉巴亲手为他戴上共和国一级勋章。一个月后,咱们专家撤离时,布尔吉巴又把咱们请到了总统府,为我颁发了共和国二级勋章,专家组的其他同事共获得了40多个奖章,这确实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突尼斯麦热而德-崩角水渠工程严格按照标准施工、采用自动调节的现代化工艺,成功建成之后,非洲各国纷纷前去参观,成为了沙漠水利工程的样板。

 

爱护工人,安全第一

 

    水利项目对安全性要求很高,因为牵扯到用电、挖水道、交通运输以及大型机器施工运转等等,我当时对所有工程要求就是“不能减员”。不仅仅是对工人负责,而且是对工程有保障,因为如果有一位同事受伤,工地上大家可能几个月情绪都不好。突尼斯这么大的项目,共有一千多名中方人员,没有伤亡。

 

    在突尼斯水渠中的控制性工程——哈马马里夫隧洞,长达2671米,这是最危险的一段,因为挖洞最容易塌方。我每次去都要徒步从头走到尾,上午上半段、下午下半段,叮嘱每个工人注意安全,察看每一处可能造成险情的地方,对于大家来说是个安全上的督促,时时绷紧着根弦。施工的几个月里,我每周走一遍,大家一看专家组长,觉得备受鼓舞。

 

 

    对于与当地人的交往,咱们老共产党员还是坚持思想教育的,尤其是与当地工人的团结问题。中国工人在非洲有时候不注意,对当地人不够敬重,而且要顾及到不同国家的宗教信仰。有的工人个人素质较差,称呼黑人为“黑猪”什么的,这些都是不允许的。在国内可能咱们习惯了,师傅有时候着急就给徒弟一下子,但是在国外可不能打当地工人,会造成极为不好的影响。在经援项目里,无意识的举动都与国家荣誉息息相关。

 

    比如索马里就是一个信奉伊斯兰教的国家,他们非常讲究自己的着装是否得体。许多索马里人也喜欢穿一身民族服装,男土总是一身宽大棉布袍,女士多穿一身色彩艳丽的连衣裙,而且还要佩戴一块花色的头巾。因此,咱们在当地也应当注意端庄、整洁、得体的着装,注意要反映出中华民族的精神面貌,树立中国人的良好形象。咱们可能熟悉:在穆斯林地区不得吃猪肉、马肉、驴肉、骡肉等,不得饮酒等。但是还要注意,骆驼在索马里人的生活中或者心目中均占有重要的地位,长期以来人们习惯于将拥有骆驼的多少作为衡量贫富的标准,人们喜爱骆驼,顾惜骆驼,相互见面除问候人之外还要问候骆驼,交谈中不得口出亵渎骆驼的话语,未经许可不得给骆驼拍照等。这些常识你首先要掌握,才能在工作中慢慢教给工人,提醒他们时刻注意这样,不要惹麻烦。

 

    最近也有中国工人在海外被绑架的案件出现,咱们那时候国际环境没有这么复杂,经援又都是国家级的合作,一般都能受到当地人特别友好的欢迎和帮助。当时咱们每两周组织一次大休,组织大家去外面参观游览一下。每当周日工地的车队浩浩荡荡的来到公园和博物馆,当地人一看中国人来了,一般都会破例开馆、免票招待。

 

    不过每个工程在外那么多年,不出现点儿小摩擦也是不可能的,我就经历过一次。因为80年代的通讯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大家跟家里联络还是依靠书信。外交部的信使每个月到各个国家走一次,把国内的家书发到使馆,咱们再派司机去取信,每到这一天大家都在等信,心情很迫切。当时咱们有一个司机还是冒冒失失的小伙子,晚上去大使馆拿信,可能是体会到大家的心情,开车很快,正好遇到一个逆行的骑摩托车的,发生车祸,当地人死亡。家属把工地告上法院,当时我非常着急,赶紧联络使馆、安排把司机遣返回国。等到开庭当天,我派翻译去跟法官说明:专家组和大使馆的领导觉得他做得非常不对,虽然突尼斯的工人逆行在先,但是咱们也有过失,所以已将他遣返。当时突尼斯方面觉得咱们很重视,做得是对的!这样就避免了一场官司,因为不管输赢,形象总是不好的,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两国关系。这样一来既能保护咱们的工人,也能化解危机。不过,这对于平时总强调安全问题的咱们来说,又是一记警钟。

 

    不过现在的对外工程好像工作没有这么细了,出国之前对工人的技术培训和思想教育没有原先那么足,加上国际环境的纷繁复杂,所以可能有一些纠纷。关键要从自己身上挖原因,发扬老一代经援工人吃苦耐劳、甘于奉献的老作风。

 

援人之急,不要包揽

 

    我是1925年生人,家在陕西省的铜川地区。少年时出来读书,吃了不少苦,于1946年考取了天津北洋大学。这是当时中国最早的工业大学。当时的大学教育可真是我一生工作的良好基础,咱们的课本都是英文的,而且上课也是全英文授课。这样我具备了日后工作的两大基础:一是过硬的专业常识,二是我的英文好,出国做工程不犯愁。

    内战时期,员工运动高涨,京津地区的进步大员工们自发组成了“员工理事会”。我是其中的活跃分子,自然也成为国民党关注的焦点。1948年暑假的一天,我在学校组织员工运动没有回家,当时管辖天津的傅作义下令抓捕进步员工。幸好当时地下联络员及时得到消息,跑来学校通知我,我才躲过一劫。看样子学院是没法容身了,我与当时的热血青年想法一致:到解放区去!于是在联络员的帮助下,经由石家庄,逃到了北京。

    解放后,我一直在水利部工作。建国初期,苏联专家对我国的援助很大,我在专家司工作,专门负责与专家打交道。这期间,我花了六年时间在赌钱游戏现金读夜大,五十年代的赌钱游戏现金水利工程仍是很利害的专业,除了正常授课,也可以在实验室里学到很多东西。同时我还自学了俄语,方便与苏联专家沟通,这些都对我今后几十年的工作很有帮助。谁知到了1959年两国关系恶化,苏联专家全面撤退,我调到了部里的外事司任司长,自此开始了我参与对外经济援助项目的经历。

       1964年,根据国际形势的新变化和我国外交政策的需要,中国政府对外宣布《对外援助八项原则》,受到第三世界国家的热烈欢迎,随之出现对外援助的高潮。

    在我看来,经济援助有个重要原则就是:援人之急,不要大包大揽。就像是朱德老总在全国水利会议上讲话,援引民间的一句古话说:“斗米养恩人,担米养仇人”。有时不要太慷慨,给钱给多了,反而让人有依赖心理,或者对方会认为你有求于他,产生抵触心理。我理解的经济援助,应该是一些真正解人所急、雪中送炭的小项目。而不是搞些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这样当地老百姓非但不说你好,还会对中国有看法。而且咱们自己有时候也难免有凌人之上的情绪。这样的错误国内外都有例子。

      1960年,苏联政府片面撕毁了同我国签订的600个合同。自建国以来,苏联对华援建项目共304项。到1960年上半年,已建成103项。其余201项正在建设中。苏联政府片面决定,从1960年7月28日到9月1日撤走全部在华专家1390名,终止派遣专家。专家离开时,被告知要带走了全部图纸、计划和资料,并停止供应我国建设急需的重要设备,大量减少成套设备和各种设备中关键部件的供应,使我国当时的建设基本停顿。这样难免破坏两国关系,不过也激励了中国人不能盲目依赖“老大哥”,去走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中国在这方面也犯过错误:文革期间,国内的狂热情绪也影响到了在阿尔巴尼亚的援助项目。当时中方认为我帮你那么多,你应该感谢我、听我的话,认为阿尔巴尼亚小兄弟也应该信仰“毛爷爷思想是马列思想的顶峰”一类的口号,但是阿方并不买账,说你这还是干涉我内政呢。所以就为后来的关系恶化埋下了伏笔。

    但是普遍来说,接受中国经济援助的国家对咱们还是包有极为友好和感谢的态度,这是咱们在困难时期外交胜利的一个重要支撑力量。1982年之后,国家决定将无偿的“援助”转为“承包”。中水电也积极利用几十年积累的宝贵经验和国际声誉,参与到国际项目的竞标中去。

    其中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尼泊尔的马相迪水电站,这是中水电与外国企业联营承包的第一个项目。当时参与竞标的有德国、意大利、澳大利亚等多国工程企业,因为工程浩大,单凭一国之力无法完成,所以中方选择与日本大成集团合作。1985年,在世界银行贷款的援助下,中日联营体开始施工。尽管条件恶劣、合作中有种种的摩擦,但是水电站工程还是优质、按期建成,不仅尼泊尔国王比兰德拉在竣工典礼上,对中方人员表示真挚的感谢,连世界银行也称赞咱们的施工水平。就这样为日后参与到国际工程中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我觉得美国如果外交政策清醒的话,不如像中国学习一下,他们投入战争的几千亿美金,如果拿出十分之一来搞经济援助,就已经很不得了了。妄图通过战争建立一个“非洲司令部”,估计只能招来更多的敌人。而中国就不同了,咱们帮助非洲主要是为了“交朋友”,既能帮助那里的人们、体现出大国的责任感,又在行动里提升了自己的威信和国家形象,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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